JD_ANNA

😭😭😭甜到炸裂了可以说是

Catherine:

炸成烟花🎇🎇


这俩太甜了!!!!


跪求记者们把存货都交出来吧😭😭

scarlet:

截图截了几百张 每一张都能炸成烟花 老张也上手了几次嘛这么看来 那么嫌弃粉色焦俊艳让你穿你还是乖乖穿了 焦俊艳要试一件黑色皮夹克你说你穿我的这件黑西装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最后她披着你的黑西装

谭安圈告白墙:

匿名表白

@Akashinya  、@顾此失彼🍩Riri 、代之老改名字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Mephel Mel @他方的松鼠 @莽原 @流转 @Kayla  @吃萝卜的兔子酱  @瞻彼淇奥  @罐罐面 

我很希望你们看到。 我不常常出现,不常常回复,所以大概你们不会太记得我。但我一直想起你们,那时候每天在非洲的沙漠里,黄昏时回到驻地,抱着水桶灌下半瓶水,在燥热的空气里找信号,连上网看你们给我的留言、你们更新的文,直到晚上十点,发电机被按时切断,我只好关上手机,为接下来没有电的一天保留电量。 这样的境遇,我会记一辈子。 可惜我没办法很好地表达你们在我心里很重要这件事情,而且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是矫情,所以大概也很难被相信。这是我每次一想起lofter、想起我们的tag、想起我很久很久没被@过,就会觉得有点悲伤的事情。 我觉得你们很重要,我总会想起你们。可你们不一定会记得不常常互动的我。 所以我每次上lofter除了发文以外,都不敢去看咱们的tag。我真的很怕文章还没写完,你们就都走了。 我的文马上要完结了。但我希望你们别忘记我,也别忘记和我互动呀QvQ。

原创#飞机三十题(前十)#转载私信,抱梗留评#

顾此失彼🍩Riri:

(哭泣)这梗好美啊


不安:



飞机三十题




1、十二小时的白昼




起飞到降落,飞过了一个十二小时的白昼,追逐的太阳的人们啊,愿时光永恒。




2、三根地平线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亚马逊的丛林隐隐约约,绵延到地球的彼端,弯弯曲曲的河流汇入大海——那是陆地,然后是云层,最后是比海还广阔的蓝天。




4、时间




我回到了过去,而你在将来,只有黄昏的时候,仿佛两个世界的交接,短暂的擦肩而过。
一个醒来,一个去安眠。




5、圣经




我们飞翔在一万多米的高空,看着人类曾经前所未有的景象,没有天堂也没有看见神的光芒 ,只有人类灵魂能达到的无限高度,然而却想起了《圣经》里某句神言。
“那个世界已经过去,海也不再有了。”




6、冰花




因为水蒸气直接凝华而成的冰,-51℃的高空温度,盛开的虚无之花——是灿烂的奇迹,也是文明之花。




7、云层




云朵堆的仿佛小山一样,也有的像纱。我们能穿越云层,凌驾于他们之上——那样的天更澄澈,仿佛宇宙的蓝光。




8、影子




投射在地面的硕大黑影,呈现出不同的形状。地面的人们抬头为这奇妙的云朵而欣喜若狂,而没有翅膀的乘客相视一笑。
我看见了阴天的轮廓,原来天空也会遵守人人皆知的光影物理学定律。
“多么奇妙。”




9、离开




抛却了那边世界里的人们,冲上云霄,关上手机获得短短的清净,却突然想告诉你我爱你。
“我上飞机了,爱你。”




10、抵达




“Welcome.”




#不安#


关于唐朝的称呼小科普

菁莪裳华:

@佚名pioneer 来来看科普


一个萌cp的小号号:



供写文的各位参考~




称皇帝为“圣人”“陛下”“主上”“大家”(身边人用)“万岁”(拍马屁用)。称皇后就叫“皇后”或者“皇后殿下”。“皇上”“父皇”“母后”这些词还未见哪个唐朝人当面这样称呼,最好避免使用。




称呼官员绝对不可以用“大人”“老爷”,应该用“姓+官爵”,比如称呼六部尚书就可用“张尚书”“李尚书”。也可用“姓+公(这类尊称)”、“姓+地望”或者称字号,比如“狄公”“柳河东”“太白”。还可以用“姓+官名别称”,例如中书舍人和门下高官都别称“阁老”,所以称呼狄公又可叫“狄阁老”。




叫爸爸时“父亲”和“大人”为较正式的称呼,亲密一点叫“阿耶”“耶耶”;母亲叫“阿娘”“娘娘”,严肃点称“母亲”;称呼兄长一般为“阿兄”或者“排行+兄”;尤其要注意的是“哥哥”一词既用于称呼父亲又用于称呼兄长,为避免尴尬还是不要用为好。祖父母辈的为“阿翁”“阿婆”。




在家里奴婢(贱奴、婢子)叫男主人为“阿郎”“主人”,叫女主人为“娘子”“夫人 ”,叫主人的儿子为“郎君”“大郎”“二郎”等(不叫少爷),叫主人的女儿为“小娘子”“大娘”“二娘”等(不叫小姐),




所以“大娘”此时并不是称呼年纪大的女人!!!




所以“大娘”此时并不是称呼年纪大的女人!!!




所以“大娘”此时并不是称呼年纪大的女人!!!




(很尴尬所以说三遍)




称上年纪的男人为“丈人”“老丈”女人为“阿婆”“老夫人”,青年男女为“郎君/娘子”,少年男女为“小郎君/小娘子”。




“排行+郎/娘”的叫法是唐代最普遍通用的尊称,从皇室到平民都能用,根据情况还可加上姓氏。除此之外还有“君”“卿”“公”“足下”等尊称。




关于自称,一种非常常见的是自称自己的名字,唐太宗和魏征说话时就总是自称“世民”,显得谦逊有礼。男性用的谦称除“仆”“愚”“鄙人”“下走”外还有“某”这个上下通用的万能自称。女性谦称一般是“婢”“妾”,此外还可自称“儿”,对父母或尊长或平辈客人都可以这样自称。




“奴(阿奴)”是一个男女上下尊卑都可用的万能自称,在宋代之后变为女性专用,“奴”这个字在唐代不管是小名、闺名还是骂人都很常见,含义非常广泛。




面对下属和子侄不必用谦称,自称“我”“吾”或者“奴”都可以。




 




以上资料来自森林鹿的《唐朝穿越指南》和《唐朝定居指南》,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PS:上面提到的两本书是非常好的唐代历史科普读物,对于描绘唐代的生活非常有帮助,强烈推荐!!!


【谭安】骄傲与偏爱 (全文)

Philos:


  1. 不戳破是最好的立场


 


 


“老谭...”痛哭之后,她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拨通了谭宗明的电话。她不愿让人看到她的狼狈,却只给谭宗明露出自己的软肋。电话响了四声后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是沙哑的的声线。谭宗明揉着睡眼,打了个哈欠。奇怪,安迪怎麼这个时候给自己来电?


 


“怎么了?”


 


安迪抱着手机,一时间不懂怎么开口。沉默着,就好像在和他玩一场“谁先说话谁就是小狗”的游戏。


 


“安迪,怎么不说话?”谭宗明起身,他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皮子,听到安迪深呼吸的声音,他耐下性子等了。


 


她在等自己冷静,他也在等。


 


等待是谭宗明最擅长的事。


 


“老谭...”再开口,已是颤抖的哭音。他听到了小姑娘的难过,洪水通过五寸的屏幕迸发进他耳朵,水是咸的。


 


谭宗明猛地跳下床,手机开了功放,“安迪,你在哪?外边还是家里?”。他迅速换了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查了她的定位,显示是在欢乐颂,“我马上到。”


 


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放好之后又冲着去赶电梯,还没跑几步,就看到了安迪的车子停在那,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她。


 


谭宗明敲了敲车窗,“需要纸巾还是红酒?”


 


安迪缓了缓才调下的车窗,露出一双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那人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回家。”


 


“老谭,我发现,我发现我看见他,还是很难过。”安迪给自己灌了一杯,才勉强在酒精中找回了安定。安迪总觉得这场爱情像是一个有着甜美诱惑的陷阱,一点点的对着她说:来吧、来吧、来吧,然后一点点吞噬掉她。


 


可四肢百骸的血液停滞不动,那种胸腔有一种莫名的热量向上传递,那种让她忍不住怀念到几乎要颤抖起来的难过,


 


“是你推开他的。”


 


“你永远是别人的累赘。”


 


近乎压迫的黑暗,和安静的夜带着某些不知名的寒气,一并一寸寸渗入她的脑海,不停地对着她叫嚣,你失去了什么。


 


安迪感觉自己快要崩溃。


 


红酒一杯又一杯的下肚,谭宗明也不劝。人在陷入自己情绪的时候是听不进话的。悲伤是自己的,没办法和别人分享。


 


安迪的眼泪一串一串地挂着,也不知道眼泪里到底藏了多少苦闷,多少枯败的多头玫,多少生生灭灭的希望。它们在馨香花瓣的腐化后堕落,缱绻着彰明较著的世间真理,被挂在死气沉沉的灌木丛中声嘶力竭哭喊。


 


他又不能替她受着,只好守着。谭宗明时不时和安迪敬一个,以表示他还在听。


 


“安迪,你要知道,你值得更好的。”


 


“安迪,我们之间永远谈不上谢。”


 


低低的叹息,夹杂着一声很温柔的低唤;很熟稔,很温暖,如同初春第一枝冷峭梨花的的气息,清傲中带着些许令她安宁的力量,


 


——是他。


 


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安迪此刻就像个酗酒的女超人。回到家连鞋都不脱,踩着高跟就开了一瓶,现在更是拿着瓶子对瓶吹。“老谭...”她笑着。


 


弯弯的眼睛是今晚的月亮。


 


谭宗明感觉自己有点蠢蠢欲动。


 


那种蠢蠢欲动的不安化为一只贪婪的肥虫,一点一点啃噬着他清晰的理智。


 


血液不断输送进心脏又被挤出。这很累了。谭宗明深吸一口气,“安迪,你醉了,我们去洗个澡好不好?”


 


安迪猛地一起身,头晕得要命,千钧一发之际谭宗明稳当当地接住了安迪。安迪找到了依靠,枕着个大肉垫就开始撒泼。


 


“老谭,你怎么不喝啊。”


 


谭宗明心想我当然喝了,喝得跟三陪似的,服务面面俱到。


 


“老谭,你说我为什么还那么难过啊,你帮我分析分析。”她的头往谭宗明的怀里钻,“老谭,这个沙发垫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罢了还打了个哈欠,一嘴红酒味。


 


“你那么多嫩模小女友,你懂吗?”


 


“不懂吧,你大概不懂。”


 


谭宗明简直想把怀里的人按进冷水里清醒一下。他不懂?安迪你知不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他调整了安迪奇异的姿势,想给她脱去外套再把人放在床上,自己能歇会去给她放洗澡水。可她偏偏不让他如意。手扒拉着谭宗明的胸口,小脸在他怀里横冲直撞,倒当真醉得糊涂把他当大肉垫了。“别碰我衣服!”她突然开口。心想这枕头成精了,还会给主人脱衣服。


 


“乖,脱衣服好洗澡,洗个热水澡就去睡觉好不好?”


 


谭宗明用尽了力气把安迪的衣服脱到只剩一件打底衫,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的手托着安迪软绵绵的头发,脑袋热乎乎的,身上肉贴着谭宗明的衣服,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又搞笑又性感。


 


他扛着她进了浴室,可她的状态无法自己洗澡,说不定洗着洗着就把洗澡水给喝了。正犯难呢,她丢来一句“老谭,我想穿着衣服洗。”


 


她就像是嘴巴挑剔的小孩撕开大白兔奶糖的糖衣发现奶糖上覆了一层糖纸,又瘪瘪嘴问“我能把糖纸给你,奶糖给我吃吗?”


 


“祖宗!”谭宗明心里说着。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谭宗明刚有点清醒的时候就往怀里捞,本来懒洋洋的摸索着想捞过来一具热乎乎的身体好好亲近亲近的,可捞了整床被子也没捞着安迪的影子,于是谭宗明忽地就醒透了。


 


床上没有安迪,只有一团凌乱的被子,床尾躺着昨天他的衣服。他抓了抓脑袋下床,慢吞吞地换了衣服,脑子里思考着该要怎么面对她。


 


“醒了?你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安迪回头,手里活也没停下。她见谭宗明走近,侧着身子给他让了个地方,一边揉着面一边解释,“我想擀点面条,刚刚搜过了,不难。”


 


他掀开了盖着另一团面团的纱布,“发得不错。”


 


她不提昨晚的事,他也不敢多说。


 


他识趣地坐回饭桌,老老实实地跟个小学生似的坐在那,眼瞅着安迪把面揉了一遍又一遍,又哗哗洒了一把面粉到案板上,擀起来的面条....倒是有个条的形状。烧开了水,一边拿着手机一边依次放了调料,最后的成品也很想那么回事,白玉似的条状物一溜一溜地躺在碗里,卖相还行。


 


“怎么想起来做面条了?”谭宗明抄起筷子就大吃了一口。


 


怎么说呢,他想自己急需补充水分。


 


“中国人过生日不都要吃面吗?好像是叫长寿面。”安迪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面包,自顾自地啃起来。“生日快乐。”


 


这场景温情得过了头,谭宗明觉着眼眶湿答答的。


 


“对了对了,还要‘滚运’。”安迪拿出手机,研究了好一番,又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鸡蛋。


 


“啊?”谭宗明眼睛瞪得发亮,一脸恐惧。“滚运”这种又迷信又难看的习俗他从小就是拒绝的。可与此同时安迪已经举着两鸡蛋往谭宗明脸上贴了。“我也认为是封建迷信,但做了长寿面就要做‘滚运’,虽然是心理作用,”


 


“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事事顺心。”


 


谭宗明听着安迪这哄小孩似的口气,挣扎无效,认命地闭上眼睛随她去了。


 


求福求安求顺心,哪来那么多的好运气。


 


“我想许愿。”


 


安迪无奈地笑了笑,“你还信许愿这个?”


 


“心诚则灵。”


 


“好。”


 


他再次闭上了眼。


 


我希望——


 


 




 


 


2 或许你我现状最好是这样处理


 


 


皮鞋在油柏马路上摩擦,一副奇异的景象。谭宗明穿着一身西装,正儿八经地站在篮球场中央。大屏幕上显示还有一分钟,勇士落后一球。


 


“安迪,是我现在正在追求你,为你做任何事都可以。”包奕凡拉开了车门,邀请安迪上车。“我送你回家。”


 


谭宗明以为还能看一场球赛,却被突如其来的包奕凡杀了个措手不及,错愕地看着他们,而安迪只是皱皱眉头,“不用了,老谭安排了司机来接我。”他见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他下意识地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无来电提醒。


 


“求求你了,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心愿好吗?我只想送心爱的女人回家。”包奕凡挤着个委屈脸,把安迪逗笑了。电话没有拨通,她挂断之后上了包奕凡的车。


 


谭宗明再抬头看着大屏幕,四十秒,长传被断下来,快要输了。


 


眼前的场景迅速变换,这次是在欢乐颂。包奕凡登堂入室,给刚晨跑完的安迪做早餐,他们有说有笑地坐在一张饭桌前吃着早饭,包奕凡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跟安迪侃大山,聊旧事,安迪时不时因他夸张的肢体语言笑得前仰后合。


 


三十秒,球还在对方手里。


 


“老谭,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可小包毕竟也是做事的人。”


 


“不行,我只相信你。”


 


谭宗明看着安迪坐在沙发上,小姑娘的肩膀因为害怕而颤抖,呼吸不稳,眼眶发红。他听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挂电话。”


 


二十秒,球到了勇士手里,可防守队员足足比控球队员高出了一个头。


 


“老谭,我刚才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我会放弃我和包奕凡的一切情谊。”安迪坐在谭宗明的对面,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这是遗嘱。”


 


“老谭,我已经到崩溃边缘了,这种时候,我只愿意相信你。”


 


谭宗明站在场中央,有好多的话憋在心里想说,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充斥着他的神经。安迪会崩溃吗?安迪会失控吗?谭宗明你他妈的别沉默是金了。你得走出去,走快点,再快点。把你心里所有想说的却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都说出来。


 


五秒,左右切不进去的球员终于在三分线外站定,深吸一口气,大概要迎接最后的宣判了。


 


“安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对我有多残忍。”他听到自己说,迈着大步子从场中央走到安迪身边。


 


球从手里脱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安迪,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看。”


 


5,4,3,2,——


 


“你愿不愿意,把你自己全都交给我,所有的一切,我来处理。”


 


球空心打入网中,和球网发出好听的摩擦声。“xu——”哨声吹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个软绵绵的物种抱着,头发不长,却撩着他的脖子,身上香香的,是他送的香水。隔着白衬衫是软绵绵的,身子暖暖的,


 


他的小姑娘。


 


“铃——”闹钟把谭宗明叫醒之后,他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床单,湿答答的。


 


——他竟然像一个青春期的少男一样迎来荒唐的早晨。


 


幸好吴妈今天请假,他想。


 


 自行车






“走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有安迪的未接来电。


 


他得去一趟公司,


 


然后回家洗床单。


 


当谭宗明任劳任怨地给自己的激情擦屁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光景了。一米八几一个大男人,把床单塞在洗手池里,满出来的白色床单吊在那里。


 


他得加快速度。


 


挤了挤洗衣液抹在上边,一双手就开始揉搓,泡泡沾满了他的手。水冲下来的时候溅到了自己的眼睛,大头仔成了独眼龙。谭宗明气结,四十来岁的第一天能不能对我好点!洗完床单用风筒吹干之后,谭宗明接到了老严的电话。


 


“我一朋友,送来了十几娄大闸蟹,还是新鲜的,我待会拿几娄去你那,顺便再给安迪一些。”


 


“行,正好她爱吃。”


 


“完了,白白让你借蟹献佛了。”


 


老严来得很快,车里的好些娄螃蟹送到谭宗明眼前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今儿吴妈请假,管家有事回老家了,就我一人。”


 


老严挑挑眉,“嗯?”


 


“劳驾了。”他没有接过老严手里的蟹,直接引他去厨房。


 


老严也不恼,“帮你归置可以,但你得下厨给我露一手,让我也尝尝这螃蟹到了你谭宗明手里能翻出什么花样。”


 


“好蟹得配好酒,你这酒量,可别因为几只螃蟹给倒下了。”


 


老严心想:我反手就是一娄大闸蟹,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翻出来。


 


初入社会那会,老严还是个蔫坏的,经常叫着一帮人,朋友的朋友,同学的同学,认识的不认识都往酒吧包房里带。时不时拉上谭宗明,然后只有一句话——


 


谭少买单。


 


有次大白天的,被灌得厉害了,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找谭宗明来救场拖自个儿回去。谭宗明人倒是来了,好死不死地带上了安迪。他当时可正和安迪说着选学校的事儿,就接到了老严的电话,反正接他回家还得跑一趟和安迪继续说事儿,还不如载上她一起得了,顺带还能带小姑娘出去吃顿大荤。


 


没成想老严这个没正形的,一厢狗友在他起哄下拿着手机点了一首《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来来回回唱了有十几次还不肯走。


 


“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不管是莫泰如家七天汉庭,全都订不到床位。”唱着唱着不知怎么就透露着点点矮胖丑的悲哀。


 


他心里想着,谭宗明这社会主义的渣滓肯定不能去快捷酒店,就算是五星级没床位他还有好几辆车呢。你看他旁边的妞多....有仙气。


 


谭宗明当时就想转身就走就说走错房间了,还好身边的小姑娘没听太懂这歌儿是什么梗,“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我载你回你公寓。”


 


再说了,人情侣都还能变兄妹,我这还没成情侣呢,兄妹个屁。


 


谭宗明在心里狠狠怼着。


 


锅里的水烧到大滚的时候,谭宗明放入了紫苏叶。时针刚刚指向八,而安迪却还没回来。用小刷子刷了刷六只蟹兄弟,给他们翻了个肚躺在蒸笼里。


 


把姜切成丝,辣椒剁成碎,放在小碗里,淋上生抽,加了香菜。谭宗明准备好了碗筷,把蒸笼端上了桌,八点五十五分。


 


无人开门。


 


谭宗明有点着急,螃蟹凉了可就腥了,他拨了电话,未接。再拨,还是未接。能怎么办,等着呗。谭宗明坐在沙发上往后一躺,嗅着饭桌上飘出来的香味,“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沙发很舒服,谭宗明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但他其实也没太睡着,半眯着眼睛晕晕乎乎地,似乎陷入了一个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脑子里满是潜伏了半天的安迪的身体,此刻正明目张胆地在眼前晃着,谭宗明的喉结上下走了一圈,手不由自主地往下伸去,刚隔着裤子一抓,梦里就一脚踩了个空,醒了。


 


“安迪安迪!”


 


吵醒他的是震天响的敲门声。谭宗明平息了一会,心里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又嘀咕了一阵,还是起身。


 


谭宗明想着大概是安迪的几个邻居朋友。


 


“安~~~~~”那个“迪”字还没吐出口,曲筱绡就瞪大了眼珠子。我靠,这男人谁啊。


 


谭宗明猜到了眼前的这姑娘八成是被自己出现在安迪家惊到了,对她笑了笑,伸出手,“你好,安迪的朋友吧?我是谭宗明,也是2201的业主。”


 


“我的个天哪!!!”曲筱绡从2201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关雎尔开门,猛地冲进了2202,“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八卦!”


 


邱莹莹死命推开曲筱绡的熊抱,无果,只好捏着鼻子:“曲筱绡你干什么啊!你今天这香水怎么这么臭啊...比北京的雾霾还难闻。”


 


“您去过北京么就‘北京的雾霾’,我看你是新闻联播看多了,跟首都人民同呼吸共命运被呛着了还是怎么着?”


 


“嘿你这曲筱绡!”邱莹莹被气的不轻,“你走开走开,别抱我!”


 


曲筱绡转战关雎尔,刚松开邱莹莹就猛地往她身上扑,“关关小宝贝儿~”


 


三人又闹成一团。


 


“行了,说吧,什么事。”樊胜美拉开了邱莹莹,暂时把“战火”给压了压。


 


“你们猜,我在安迪那看到了谁?”


 


“小包总?”


 


“关关小宝贝,你这可就不及格了啊,小包总在算什么惊天大八卦啊,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咱们家安迪。”


 


“不会是......魏总吧?”邱莹莹问。


 


……


 


……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邱莹莹低下了头。


 


“谭宗明!谭大鳄!!!”曲筱绡又开始了尖叫。“我前面去敲安迪的门,没想到她竟然不在!给我开门的居然是谭宗明!穿着一身休闲服,一脸睡眼惺忪的,我还闻到螃蟹味了呢。”


 


“怪不得安迪说什么都不答应小包总的追求,原来是有个更好的。”樊胜美点点头。


 


“谭宗明哪能说是更好的,那简直就是仙品好吗!又高又帅一表人才,关键风度翩翩,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邱莹莹打了岔,“要是谭总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安迪怎么不早点和他在一起啊。”


 


“安迪不是说谭总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小曲你别乱想。”关雎尔推了推眼镜。


 


“我的关关小宝贝啊,你是没看到谭总说‘安迪’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似黄浦江啊。”


 


曲筱绡像是想起了什么,飞似的跑回自己的房子拿了手机又冲回来,“我们现在来打给安迪,看她怎么说。”


 


“喂,安迪呀。”


 


“小曲,怎么了?”接电话的是小包总。


 


“包总,怎么是你啊,安迪呢?”


 


“安迪的手机落我这了,我正开车准备送过去呢。”


 


“安迪回来了?那没事了,拜。”曲筱绡兴致缺缺地挂了电话。“安迪手机在包总那,看来我只好在电梯口打坐等她回来了。”


 


十点十五分,秒针还没走几秒,电梯门开了,里边正是曲筱绡“日思夜想”的安迪。


 


“安迪~~~~~”曲妖精撅着嘴朝安迪生扑过去,“安迪,一天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安迪没心情应付她那一套,“小曲,放开我,我今天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不行不行,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人家今天一定要问你的。”


 


“什么问题?”安迪强打起精神,“快说吧。”


 


“你和谭总,什么关系呀?”曲筱绡扑闪扑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迪。


 


“朋友关系。”


 


“那他为什么有你家的钥匙还来你家给你做饭。”


 


安迪扭头看她,“什么?”


 


 


“老谭?”安迪打开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啊好香啊。”她看到谭宗明躺在沙发上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缓缓起身,揉着眼睛,“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不记得今天晚上你有应酬啊。”


 


安迪没有答话,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坐在了饭桌前,“你做的?”


 


“对,可没想到有人没来。”谭宗明也跟着坐在了对面,掀开笼子,蒸汽扑面而来,“我热了几次了,估计不太好吃。”


 


“你没吃?”


 


“等你。”谭宗明轻车熟路地转身从橱柜里拿了饭瓢,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你还吃吗?”


 


“很累,不吃了。”安迪拿起一只螃蟹又放下。


 


谭宗明用剪刀剪掉大闸蟹的八只脚,和两只大钳。将蟹肠去掉,揭开蟹盖,用小勺把蟹盖中间呈三角锥形的蟹胃部分舀出丢弃,掏出蟹黄放在小勺上。再用剪刀将多余的蟹肺和蟹嘴剪掉,用勺柄将蟹身中间一个呈六角形的片状物,也就是是蟹心挑出来丢弃。把蟹身掰成两半,呈丝状的蟹肉勾引着安迪的食欲,谭宗明把肉挑出来放进安迪的碗里。


 


“好歹尝尝。”


 


我怕脱马




翻身躺在一边,他抬起手来挡住眼睛,却挡不住眼前的身影,他不会像个姑娘一样要死要活,却依旧眉头紧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太过清醒也变成了一种错误?


 


“老谭?”


 


谭宗明看着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心里的情绪也被轻易挑动。直到安迪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安迪,追逐快乐是人的本性。”


 


他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


 


“老谭,我这样是不是特别花痴啊…”


 


“我现在就想当一只鸵鸟,推开所有的人,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面对。”


 


“当吧,我给你铺上沙子。”谭宗明递过一个抱枕。安迪拿着它走回了房间躺下。


 


她没再说什么,静静靠在谭宗明递来的抱枕上,一时却没了睡意。抱枕是谭宗明在沙发上拿来的,估计还被他枕过,还带着他身上些许的气味,那一点点的香此刻贴在安迪颈后,像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那个晚上他似乎挺喜欢亲自己脖子的。


 


想着想着也就又来了情绪。


 


我们这样算什么,谭宗明。


 


情绪这玩意到底是被什么控制的呢?会因为一个人开心,也会因为一个人失落,会因为一个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会因为一个人放下自己喜欢的事。


 


在别人那里的“委曲求全”和“义愤填膺”,放到那个人的身上就成了“理所应当” , “情不自禁”。因为是你,所以着急又烦躁。因为是你,所以担心又委屈。因为眼前是你,所以控制不住地想要抚慰自己空虑的身体。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在乎”。


 


安迪迷迷糊糊地在这样的情绪里和周公谈了一场恋爱。


 


 


 


 


3 像海啸平息狂潮褪去濒死的鱼


 


 


“老谭...你没事吧?”


 


回应她的是一阵冲水声,门一开,谭宗明便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把猛抓住安迪才稳住了身形,他洗过了脸,此时一脸的水珠,往后梳的背头也湿了几缕。大概是吐急了,眼眶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水珠顺着他脸滑下来,打湿了衬衫的领口。


 


莫名的性感。安迪咽了咽口水。


 


“安迪,放我...起来,我清醒了,能走,能走。”谭宗明虽然没有到断片的程度,可头实在晕得厉害。这会想来根烟,可安迪在这自己又不太好意思。


 


“你只是以为你自己清醒吧?要不你走个直线给我看看。”安迪心想喝醉的老谭也太小孩子心气了,忍着笑逗他。


 


谭宗明受不了激,抬起头真顺着瓷砖线走了两步,嘴里还嚷嚷,“你看,直线,笔直的。”走完了才回头看到安迪站在原地笑着看他。


 


哼。


 


“怎么想起这个时候来买醉?老谭,这不像你。”


 


“它适合我。酒精虽然并不健康….”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捂着嘴就又想往厕所奔。


 


吐过一次之后,谭宗明摇摇晃晃地从里边出来,安迪走上去,接住了他。


 


“…安迪,有些事,好像从你觉得合适开始....你就已经对生活做出了妥协。”随着话语呼出的热气一点点温暖着安迪的耳朵,她觉得有点痒,小心翼翼地往后避了避,斟酌了一会。


 


“所以,如果先‘动心’,再‘合适’,就不会那么无力了,是么?就像...我和包子?”


 


半响也没得到回应的安迪,动了动肩膀,又轻声喊了他一句。


 


肩膀上的人仍旧是没有应声。安迪好笑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谭宗明的私人助理来帮着扛回去,“这也能睡着?”


 


 


 


谭宗明醒过来的时候,刚抱着马桶吐完,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冲水,又挪到洗手台洗了把脸,才从镜子里看到了抱着手臂在门框的安迪,冷不防被吓得退了一步。


 


“怎么了?”


 


“没...我...我是不是断片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


 


安迪帮他扯了几张纸巾,“给你煮了面,出去吃吧。”


 


谭宗明讪讪地跟了出去,坐在饭桌前,眼睛瞟了一眼手机,三点二十。心想着自己断片的丑态不会被她看了去吧?“小包不在?”


 


安迪摇摇头,“你,挺喜欢唱歌?”


 


谭宗明愣住了。安迪递过自己的手机给他,发现相册里全是他断片后出洋相的小视频,他看了一眼自己抱着酒瓶子唱青藏高原,看得他只想清内存,让往事留在风中。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大夹狠吸了一口面——


 


真他妈淡。


 


他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舌头,出口成脏不好。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你当然知道它不好,这样做不对,可就是改不了,人天生对自己包容,面对自我,赖皮一点也无可厚非。他一直都是在情感上饥一顿饱一顿的人,面前的这碗面又让他撑了肚子。


 


 


离开欢乐颂的时候,他走得快极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袜子破了洞。


 


风吹脚趾凉。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车流来来往往。他低下头摸摸冰凉的鼻尖,又理了理湿答答的额前碎发,忽然想起安迪刚回国的时候自己才去理的头发,那时候连鬓角都修得平平整整,现在碎发都已经到眉头了。


 


总觉得时间滴滴答答,两下就流走了。谭宗明认识安迪的时候,她还是个干干瘦瘦寡言少语的小姑娘。瞪着个眼睛蹲在地上,和一只松鼠对视。安安静静的,对弈一个下午。


 


她不该在红尘里沉浮。不该是庸碌乏倦平凡地度夜。谭宗明宁肯她在混沌中长眠。


 


 


再一次接到安迪的电话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


 


“老谭,我真的受不了了。”


 


“包奕凡总是,总是有他的理由。我要被他害死了。”电话里的她反复强调着这几句,语气慌乱。


 


谭宗明猛地从沙发里跳起来。


 


“这件事不是之前就交给老严处理了吗?”


 


“如果对方真的和你弟弟有血缘关系,那你就不能带走他,包奕凡更是。”


 


“对方明显是冲钱来的,我满足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是怕要钱,我怕他们得到满足之后会不放手,这样小明会过的更惨。”


 


“所以我只能斩断经济,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这样他们才会把小明放了。”


 


“而且还怕别人把你挖出来。”


 


“牵扯出你的身世,更是后患无穷。你冒不起这个险。”谭宗明眉头紧锁。


 


安迪闭上眼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鼻音,“老谭,你真的是最了解我的人。”


 


“老谭,我希望你能把小明接到上海来。小明真的不能在包子手上。”她声音颤抖着。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包奕凡抢人?”谭宗明心里一惊,“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未必肯把人交出来。除非你不怕他和你绝交。”


 


“绝交就绝交。”


 


“他这个人总是爱自作主张,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我希望你能不惜一切代价帮我把我弟弟接到上海来。”


 


得,在说气话。谭宗明叹了一口气。“我们要不要相信小包总一次,毕竟他也是做事的人。”


 


“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信得过,我不相信任何人。而且小明在包子手上的话,他妈妈很可能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会没完没了。很难想象会扩大到什么地步。”安迪的眼泪不自觉地一直流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别担心,我来处理。”


 


她拿着电话猛点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用手背擦了擦脸。


 


“挂电话。”


 


 


谭宗明想了想,给包奕凡打了个电话。


 


“小明的事,我听安迪说了,他现在怎么样?”


 


“小明之前情况不太好,但是我请了秀媛院长跟我一起。已经睡着了。”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人我接出来了,不可能送到原来的地方,我已经跟南通的疗养院联系过了,那边愿意接收。”包奕凡开着车,接到谭宗明的电话,心里也犯了嘀咕。


 


“我能不能给你个建议。”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小明毕竟是安迪的弟弟,还是应该由安迪来做主。去年刚找到人的时候,我在上海这边曾经联系过一家疗养院。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离安迪也近。要不要,把人放到这边来。”


 


包奕凡一听心里就不痛快,这算什么事啊。女朋友弟弟出事,自己去帮一把,把他给救出来。反倒女朋友不满意,和自己闹翻了脸。还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好朋友求助。朋友朋友,有哪个男人大晚上的为“普通女性朋友”忙前忙后。


 


包奕凡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良久没有说话。最终咬着牙,“这是您的意见,还是安迪的?”


 


“有什么区别吗?”


 


“谭总,很抱歉,这件事上我跟安迪有分歧。我不太赞同她的态度。如果是她的意见,请她自己给我打电话。”


 


话说得再清楚不过,包奕凡想,他谭宗明应该不会再自讨没趣。


 


 


安迪坐在沙发上,看着欢乐颂几个姐妹们围在自己身边。她抱着一瓶水,感觉身边有了人,就像找到了浮木,“我现在,害怕承受,害怕变故和未来,只想逃避。”


 


樊胜美抚了抚她的背,“实在不行就逃避,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我知道小明的情况,和小明父亲那边的事情之后,我除了担心小明,我甚至还有点庆幸。我庆幸,是不是命运和我开了个玩笑,我甚至寄希望于百分之一的可能,小明的精神分裂,是来源于他的父亲。”


 


“安迪,自保是常人的本能。”


 


“我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话音刚落,谭宗明的电话就进来了。“安迪,小包总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他说是已经联系了南通的疗养院。我建议他把人送到上海来,但他现在有脾气。说既然是你的意思,让你亲自跟他谈。”


 


“呵。”安迪的左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在生我的气。”安迪颤抖着声音,一开口,泪也是止不住地流。


 


谭宗明这边也是紧皱着眉头,“有点。”


 


“他们正在去往南通的路上,不过你不用担心,秀媛院长也一起跟着,小明的情况应该还好。”


 


“现在人还在他手上,我还不太好跟他闹僵。”


 


安迪猛地摇头,“我懂,谢谢你。”安迪哭腔就像一记锁喉,狠狠压制住谭宗明的呼吸。


 


“老谭,我……应该退步吗?我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


 


电话那头的谭宗明心疼得肝儿都颤了,他呵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哪能受这种委屈。“安迪,我这边马上派人连夜奔赴南通,抢人。”


 


“老谭….”安迪愣住了。


 


“你不是想当鸵鸟吗?我给你铺上沙子,你就什么都没看见。”


 


“睡吧。”


 


 


安迪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接到了包奕凡的电话。


 


“安迪,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甚至都没有想过,把你的未来交到我的手上!”包奕凡坐在车里,“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猛地打了一拳在方向盘上。


 


安迪有点懵了,大清早的包奕凡劈头盖脸一堆话放到她这里。“什么?”


 


“你让谭宗明从我这里抢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起身下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灌了好几口,“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只是希望,以后你遇到事情,能不能第一个找我,我才是你男朋友。没有必要麻烦老谭了。”


 


“老谭不麻烦。”安迪摇摇头,“我每天给他创造利润。”


 


“我不想亏欠你太多。”


 


包奕凡的公子哥脾气又上来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跟我之间还存在着谁亏欠谁吗?”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和我走到底,甚至你心里还一直存在着跟我一拍两散的打算。”


 


安迪拿着瓶子,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和包奕凡的爱情本来就是一场荷尔蒙爆发,多巴胺分泌了个爽。“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那谭宗明呢!”


 


“老谭,老谭和你,对我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安迪的话还没说完,包奕凡就挂掉了电话。


 


 


安迪洗漱之后,换了身衣服,化了妆,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常规。“老谭,包子说,你把人接回来了。”


 


“对,他在上海。”


 


“听起来你情绪还行。”


 


安迪点点头,“总要留个正常的。我现在只想包奕凡他那边的人能善后,把尾巴除干净,别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安迪,提醒你一句,小心包太。”


 


包奕凡的妈妈,安迪接触过,热情有余。她自小接受的就是西方式的教育,父母养孩子到十八岁就撒手不管了。她还没见过国内的父母原来对孩子的控制欲那么强,什么事情都要管,就连自己都被她查了。


 


想起来又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谭宗明听着安迪久久没有回话,“看来是,领教过了。”


 


“嗯,确实是个麻烦人物。不过我启动了排异模式,所以……还好。”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小明。”


 


“好,你把疗养院地址给我。”


 


“不在疗养院,在我家。”


 


 


安迪一下车,就看见老谭穿着身白色T恤向她走来,衣服上还有五颜六色的颜料。实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安迪看着他,想起之前谭宗明喝醉时候的样子,也是一反常态。


 


那时候在酒吧里,他又坐在吧台最中心,那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红的白的洋的啤的一起上,谭宗明喝的每一口都有人监督,经国家认证。


 


被人反劈三次之后,谭宗明环视一圈都能看出重影来。


 


“先生,就你这个水平,趁早退出骰子界吧。”


 


谭宗明撇撇嘴,拿起一瓶子就向外走去,看见安迪,就非要给她表演唱歌。“呀拉索,那就是……”等唱到“高原”两字早已声嘶力竭,低音炮只能自杀式地往上走。安迪闻着他的酒味,觉着自己晚上吃的面都能吐出来了。


 


她摇了摇脑袋,暗骂自己联想丰富,耽搁了正事。“老谭,你上次喝醉是唱歌,这次难道是画画?”


 


谭宗明瞪了一眼,“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之前我可是免费给你献唱。”


 


“是陪小明画画的时候弄脏的。他刚来情绪不稳定,秀媛院长一直陪着,连个厕所都上不了。我电话咨询了专家,专家说要让人多陪着他,多和他一起做熟悉的事,所以我就临时发挥陪你弟弟画个画。”


 


“他现在,还好吗?”


 


谭宗明点点头,小明倒是没像刚开始一样黏着秀媛院长了,开始黏上他了。“进去看看吧。”


 


 


安迪推门走进小明房间,看着弟弟坐在椅子上,拿着画笔画画,一边画一边点头。小明看到安迪进来,后边跟着谭宗明,他便丢开画笔躲到角落,嘴里嚷嚷着“叔叔……”


 


谭宗明越过安迪,走到小明跟前,“小明别怕,这是姐姐,姐姐来陪你画画来了。”谭宗明递给安迪一只画笔,眼神示意她在纸上涂几笔。


 


“画画……”小明念叨着,“好……画画……”小明低着头摇晃着身体,咧嘴笑了笑。


 


 


“老谭,真的,谢谢你。”


 


“我们之间永远用不到这个谢字。”


 


 




4  最幸是知死而等苍天空许的雨


 


 


不知道是不是荷尔蒙捣鬼,安迪和包奕凡的和解来的不清不楚。他拿着白纸上面写着“主人,我错了”,肉包子蹲在安迪家门口。


 


肌肉和笑容包围着安迪,包奕凡登堂入室,打一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来一个绵长的吻,就可以当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是这样吗?


 


安迪迷迷糊糊的。


 


 


“不是吧,大项目完成了,还这么加班加点。”谭宗明推开门,手插在口袋进来。


 


“那是啊,必须鞠躬尽瘁,不能给你们这些资本家留以把柄。”


 


“这次收购完成得很漂亮,董事会那边评价很好。说吧,房、车、休假,想要什么?”


 


“钱。”安迪抬头,“奖励也好,待遇也罢,通通给我换成现金你帮我存着。”


 


“我想趁我清醒的时候,多给我和我弟弟的未来存点钱。”


 


“不需要。”谭宗明皱起了眉头,“有我在,你放心好了。”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安迪隐隐猜得出包奕凡那次爆发的原因,自己和老谭走得太近。虽然不能理解,但面对着包子那张脸,她没有什么办法。


 


“朋友嘛,就该为你好。不能因为你人好而坑你啊。”她咬重了“朋友”二字。“再说,有你在我身后,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谭宗明听到这话,心里是沉了又沉。


 


“人不能得陇望蜀,对吗?”


 


谭宗明扯了扯嘴角,“最近汉语进步不小啊,成语一串一串的。”


 


“而且,包子给我带来太多惊吓和刺激,甜蜜也好,恐惧也罢,我不敢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挑战自己的承受能力。”安迪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一下在叹到了谭宗明的心上。


 


“安迪,对你来说,一段好的关系应该是安全和快乐。看来小包总并不能做到。”


 


“老谭,可之前不是你说的,小包总还不错吗?”


 


谭宗明当场就想切掉自己的舌头。


 


 


谭宗明走后,安迪也关掉了电脑早早下班。一下楼就看到包奕凡的车等在那里。上车没多久,她就收到了老谭发来的照片。


 


是小明。他把小明送到了一所疗养院,小明在里面适应的不错,还交了几个朋友。她低着头看着手机相片里小明的身影,时不时地微笑。


 


“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迷?”


 


“我弟弟。他在新的疗养院挺适应的。”


 


包奕凡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老沈的电话进来的合适,包奕凡点了接通。


 


“小包总,包太太带人去了黛山县,打算亲自调查我这边真是拦不住,只能通知你了。”


 


包奕凡心里一惊,他有预料到他妈会调查安迪,但没想到动作来得这么快,他还想着两边都瞒着。


 


副驾驶上的安迪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包奕凡摸摸鼻子,“我,我昨天晚上和老沈对的口径,通通都白费了。”


 


“我早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但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


 


“我不是早就叮嘱你让你的人把尾巴做干净吗。”


 


“现在怎么办?”


 


包奕凡感觉自己正经历着几乎所有中国已婚男人都会经历的煎熬,一边是自己的妈,一边是自己的女人。


 


“怎么办……”


 


“酒会是去不成了。”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你妈妈?”安迪目视前方。


 


“找魏国强。”包奕凡思考了一会。安迪马上挑过头来看他,“为什么要找魏国强?”


 


包奕凡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为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安迪解释自己母亲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那些太过现实的,太过险恶的利益之心。


 


“不是,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啊。”


 


“你看啊,魏国强在这个圈子里头人脉广,我妈她绝对不会担心我跟她脱离母子关系。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对包氏有威胁。不好意思的说,我妈比我和我爸更看重包氏。”


 


“魏国强到底有什么能力可以威胁得了包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到魏国强。”


 


“不是,不是你看你别激动好吗。”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包奕凡拉住安迪的手想要亲一口以示安慰,却被安迪躲过。他和安迪的恋爱注定不可能像安迪所想的那样单纯,安迪不明白,可包奕凡清楚得很。他的母亲曾想通过安迪搭上魏国强这根线,甚至想绕过安迪。这种对包氏有益对自己有益的事他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从来没想过。


 


他知道魏国强是安迪的禁忌,但他没有想过这个禁忌是一碰就无法原谅的。他总以为安迪的情绪只是自己吓自己,和魏国强的关系只是暂时结冰。


 


他不明白。在安迪看来,如果和魏国强的关系是冰的话,她宁肯用锥子砸断。


 


“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为什么不能像老谭一样面对魏国强能替我考虑考虑坚定断除所有他出现在我生活里的可能性呢?”


 


她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一想到魏国强,她就如同溺水的孩子,那些肮脏的、恐怖的、悲伤的记忆全部向她涌来。可包奕凡居然还拿着锤子砸个窟窿让她钻进去。淹死了还说一句“我不是有意的”


 


“不提了,我们不提了好吗。”


 


“我妈查出所有只是时间问题,我这不是没招了吗?”


 


“我……”“你不要说话了好吗?”


 


“我想回家。”


 


 


安迪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包奕凡脱掉了西装横躺在旁边,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我们分手吧。”


 


“不分。”包奕凡眯着眼睛。


 


“可是只有我们分手了,你妈她才会觉得查这件事情毫无意义。”


 


“两只手一旦分开了,就再也拉不回了。”


 


安迪把手机递给他,“打不打?”


 


“不分。”


 


“那我打。”


 


“干嘛总说分手呢,你不觉得每次说出来很伤人心吗?”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可我们之间一直夹着你妈妈。而且她在无休止地挑战我的底线。”


 


秀媛院长的电话进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看着挺富贵的,带了好几个人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心要调查小明的事。我当然怕给你们惹麻烦。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从我这儿没得到什么消息,所以也就不走。说什么今天要在这歇一晚上。明天要去小明爸爸那。”


 


“他们怎么会知道地址。”包奕凡用手挡着脸,不敢看安迪。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在帮着调查。不过他们倒是没查出来小明的下落,现在还在查。”


 


“我知道了,谢谢你。”安迪眼神凌厉,没有分给包奕凡一点点情绪。


 


“安迪,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但是你一定要照顾好小明啊。他跟你不一样,你看,这么多人要去找他,别说,别说做点什么,都是吓都会给他吓个半死。”


 


“你放心吧,小明是我弟弟,我会保护好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我知道查我的人是谁,我会处理。”安迪的口气坚定,像是要做什么了断。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包奕凡背对着安迪起身。


 


“包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


 


 


“包太太你好,我是安迪。我现在跟包总在一起,我知道你已经去了黛山。”


 


“安迪你好,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朋友说呀,这黛山很美,非要拉着我在这住几天,我就跟他们过来了。”包太坐在沙发上,试探着问她,“安迪,我听说你的老家也是黛山的。”


 


“太巧了,真是太巧了。”


 


安迪笑笑,“何必掩饰,直说吧。我知道前段时间您找了个金融高手帮您打理资产,不但做加了杠杆的期货,还选择了更快捷的炒单服务。”


 


“你调查我。”


 


“我不用调查你,你说服我帮你做海外资产的时候,单据都给我看过,我也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我在海外的基金产业,并没有随着我回国而结束,我想围着狙击你,太容易了。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半,美国市场很快就要开,欧洲市场也正热闹。如果你和你的人在北京时间晚上九点还不离开黛山的话,我开始做你对家。你做多我做空,你做空我做多。你不用关心我会不会自己亏钱,我宁可自损一千,换你八百。炒单加杠杆,真的太容易亏了。”


 


“我可以保证让你在第一个小时之内,亏掉一千万,第二个小时亏掉两千万,第三个小时四千万递增。”


 


包太听得后背一凉,她站起来走到了阳台。“如果你一天不离开黛山,我不光会让你亏掉账面上所有的钱,我还可以加大杆杠,让你倒贴至破产。从现在开始计时,以你每个小时打给我当地的座机号码为准,就这样。”安迪挂掉了电话。


 


“我不需要和你妈妈讨价还价,鱼死网破谁不会。”


 


“包总,你是看着,还是回避。我现在开始操作。”


 


 


老包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打电话给包奕凡,包奕凡站在菜箱口接的电话,“不管你断电也好,拔网线也好,马上给我终止安迪的操作,我去说服你妈。我们两边做工作。”


 


“爸,包氏在她眼里就算是个屁。”


 


“你可是包家的人。”


 


包奕凡挂掉了电话,“我在包家眼里,算是个屁。”


 


包太的电话也接了进来,“儿子,我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女朋友这种自杀式的袭击,不怕把基金里的钱全都亏掉吗?”


 


她当然不怕,她背后站着的可是谭宗明。


 


“到时候没办法和投资人交代,”包奕凡听着就笑了,“妈,别闹了,投资收益是按年计算的。就算您这边亏了本,安迪其他投资项目只要能赚平就没有问题。”


 


“这种事情你女朋友都能干的出来,她还想不想进包家的门了。”


 


包奕凡直接挂了电话,她都开始叫我“包总”了。


 


安迪抱着电脑去了楼梯间,“我出去,免得你看得为难。”


 


 


“你现在跟包奕凡交往,你怎么一点不顾及他的损失。”


 


“我顾不了,”安迪坐在楼梯上,“你的手太长,一再地挑战我的底线。你不是最在意钱吗。”


 


“你一个小姑娘,心思怎么这么狠。”


 


“你有你在意的东西,我也有我在意的东西。面对你的步步紧逼,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今天晚上我会盯着你,直到你离开黛山回到你的家里。”


 


安迪看了一眼手机,“你现在的电话号码显示你还是在黛山。”


 


“安迪,你果然和你妈妈一样。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果然,果然你们一家都是疯子!都是疯了!”


 


 


“啪嗒——”安迪的手松了,手机掉到了楼梯下,关机,屏幕也碎了。震惊之后,是眼泪,无穷无尽的泪水。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安迪放下电脑,麻木地从楼梯下去,捡起手机,手被玻璃膜划伤,开机,长按1。


 


“喂——”安迪听着他的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对面的人听着她的呼吸声,也不急。


 


 


“老谭,完了,一切都完了。”


 


 


“安迪,原地站好等我,我接你回来。”


 


 


 


 


 


 


5  从前不懂的总会有天如灌顶醐醍


 


 


谭宗明感觉那天晚上自己飞得比刘翔还快,心跳得比索托马约尔跳得还高,恨不得把车开到天上去。靠着定位他在22楼的楼梯间找着了她。


 


把大衣披在姑娘身上,捡起了放在楼梯上的电脑,拉着她的手进了电梯下去。


 


等到安顿好小姑娘睡去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抱着个手机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真觉得自己是中了毒了。


 


当然也还有没中毒的。


 


比如谭家那位老太太,“妇女霸王花”王盛杰。在家里从来都是扮演着“虎妈”的角色,自从谭宗明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王盛杰就没人可管了,心里空落落的,养了只萨摩耶天天“口头教育”。儿子事业开拓得差不多了,年纪也慢慢上去了,王盛杰跟找到事业第二春似的,便隔三差五催,“谈对象吧,妈妈年纪大了,也没几年活头了,就想看你成家,有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妈妈也好放心去啊。”


 


刚开始谭宗明还听进去几句时不时见见这个叔叔的女儿那个伯伯的侄女,可王盛杰“霸王花”可不是吹的,身体倍儿棒,那劲头一个人能斗一个团。抱怨自己没有几天活头的话也天天花样翻新,于是干脆和妈妈对上了:放心吧妈,人家说嘴毒的人最长命。“


 


早上七点半,王盛杰的电话准时进来。


 


“宗明啊,听说,昨天你带人回家了。”电话里王盛杰语气听得出都喜上眉梢了。


 


“怎么会有这种不确实的消息流传……”


 


“你少废话,老吴可都说了,谭少爷大晚上的跑出去接人回家住。”


 


“……那您不都知道了吗。”谭宗明叹了口气,脸和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空出来挤牙膏。“不会我一把年纪了您还要教育我吧……”


 


“没有没有,妈妈就是想问问你,……那个你带回来的,没带把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谭宗明夹着的手机差点给摔了。“妈……”


 


“带把也没事没事,你这孩子从小调皮心思又重,我还一直想你找个强势点的女孩子,没想到你倒是听我的话,强得连性别都变了。”王盛杰手死死拿着电话,手腕一抖一抖的,谭父在旁边看着心想待会别冲着自己摔过来。


 


“妈妈也出过国的,这种时髦的事……”


 


“妈,我比较low的。”


 


王盛杰大吐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带回来那个……”


 


“是安迪。”


 


王盛杰觉着送子观音可总算开眼了,瞎了那么多年这回开了欧式大双眼皮了,是姑娘,还是自家儿子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姑娘。


 


“好好……妈妈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多睡点啊。”


 


 


谭宗明刷了牙换了身衣服,做了玉米粥做早餐,拿着盘子端到安迪房里。那人还在睡,头蒙着被子,只留两搓头发露在外边。谭宗明拨开点被子想让那人露出鼻子好透气,却没想到安迪抓着被子抓得死紧,跟粘了五零二似的。


 


安迪感觉到有人扯她被子,她哼哼唧唧了几声,抱着被子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站在床边的那人。


 


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他估摸着安迪确实是累了,也没硬叫起那人,只叮嘱了吴妈没事别上来打扰。


 


连夜查到了昨天晚上包太去黛山的事,她一个对过去那样敏感的人,负面情绪来临的时候一直喝水的人,他没敢想昨晚包奕凡他们家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他忍着没动手,他想等她醒来再做决定。


 


 


安迪这一觉睡得长,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四点了。她洗漱之后换上了老谭给准备好的衣物,肚子空空,她下楼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结果巧遇谭大鳄做饭图。


 


“醒了?”


 


“嗯,睡了很长一觉,感觉脑子清醒点了。”安迪抱着手臂看着谭宗明切菜,“谢谢你,老谭。”


 


“谢我什么?”


 


“很多啊……”安迪神色认真,“比如……”


 


“行了行了,要是真谢我,就把这些菜给洗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忘记叠被子了……”安迪转身就走。


 


小没良心的。谭宗明笑笑。


 


 


晚饭的时候谭宗明问起了昨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安迪挑着碗里的饭,“昨晚的事,你大概知道得差不多了吧,我不确定包太她查到了多少,知道多少消息。”


 


“她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我是个疯子,和传言里的我妈妈一样。”


 


谭宗明一颗心像被怒火烤着,被北极圈的冰块冻着,“安迪,是她先越界。”


 


“我明白,我现在只想让她停止她的动作,然后闭嘴。”安迪放下了筷子,“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让她闭嘴。”


 


“安迪,交给我,你就什么都不要想。况且包太最看重的就是包氏的利益,让包氏为她昨晚的行为买单,我想她不敢再造次。”


 


“我可能,会和包奕凡分手。”安迪开了旁边的一瓶水,“老谭,我大概真的不适合谈感情,也许我这一辈子,最后都是和小明在疗养院相依为命。”


 


“我对谁都是个拖累,”安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拼命地忍住泪水,“我……”


 


“安迪,你不要这样残忍地对我,对自己。”


 


“你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所有安迪,我恳求你,不要再想了,好不好?相信我,把这一切交给我处理行不行?”


 


谭宗明新拿了一只碗,给安迪添了汤,“作为朋友,我尊重你和他分手的决定。另外,这几天你就好好在我这休息,等什么时候调整过来了,再回去。”


 


“安迪,我还是那句话,玫瑰花有刺,可因为它有刺而丢掉它的,也不是真正的爱花人。”


 


“老谭,是你把我想得太好。”安迪想再说些什么,而谭宗明却挥挥手不再继续话题。


 


 


晚上安迪早早被老谭轰去休息,拿着本书坐在她床上说是要等着她洗漱看她睡了他才安心。“不要想其他的事了,好好在我这休息几天。”


 


“老谭,我又不是小孩子。”安迪见谭宗明大有你不洗澡睡觉我就一直静坐盯着你的势头,摇摇头,收拾了衣服就进了洗澡间。


 


手机震动,谭宗明从口袋里拿出,来电人是包奕凡。已经是今天的第三通电话了,他锁屏没接。就让安迪从所谓的烟火气里消失几天吧,她禁不起折腾了。况且,她本是惊鸿之雁,不该庸碌尘世,沉在是是非非里。


 


谭宗明收好手机,抬头看见洗澡间里约约的剪影,耳边水声淅淅沥沥。心里一动。


 


 


安迪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谭宗明还坐在床铺上维持那一个姿势看着一本书。“我洗好了。”


 


“好。”谭宗明起身,“早点休息。”


 


安迪点点头。“你也是,”安迪扯了一张纸巾给他,“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擦擦汗吧……”


 


“不用了,你早点睡吧。”谭宗明没有接过纸巾转身就走,连书都没记得拿回去。


 


安迪看着他这样慌乱地走掉,感觉有点奇怪。她站在那犹豫了一会,决定把书送回他房间里。没成想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谭宗明虚掩的房门内有异样的声响,是一声压抑的轻喘。




顶风办事




 


在谭宗明那住了两天,她再面对他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天撞见他的画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不顾他的再三劝阻,还是搬回了欢乐颂。


 


当她按下门锁密码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地的酒瓶子和衣服。她走卧室,看到包奕凡躺在床上,一股酒味。


 


“安迪,安迪你可算回来了。”包奕凡一个打挺从床上下来,摇摇摆摆地走向她,“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可你就是不接,打给谭总,他也没接。这几天你去哪了?”


 


“我手机坏了。”她挣脱着包奕凡的怀抱。“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我不放。”他还醉着,抱安迪的力道也重了点,“你说,你这几天去哪了?”


 


“包子,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你先放开我。”安迪语气沉了沉,猛地发力推开包奕凡。“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合适。”


 


“我们结束了包奕凡。”


 


她说。


 


虽然仔细想来这话说得有些莫名,似乎是真正相爱过后的情侣才有资格如此分别。她和包奕凡相处得开心,但却太奇怪,所有感情的牵引都是包奕凡一方的主动和霸道,自己回应得笨笨拙拙,像根本谈不上是一场恋爱。但此刻,她找不到更合适的措辞作结,“我们分手了”“我不爱你了”统统不合适。


 


唯一确凿而知的是,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不同意,你不能消失个几天回来就告诉我我们结束了。”包奕凡气的青筋都起来了,手狠狠地抓住安迪的手臂,“是不是谭宗明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两个这几天都不接我电话,是不是他告诉你你要和我分手。”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和老谭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了,你和你妈妈都太喜欢越界。”


 


“什么越界,你是我的女人,我帮我女人解决问题有什么不对?你难道不该向我坦诚吗?你一有事想到的第一个就是谭宗明,你让我怎么想?”


 


“老谭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他是我唯一的知己。”


 


“男女之间根本没有纯友谊,你到底把他当朋友,还是把我当备胎?”


 


安迪没有回答,她觉着包奕凡是急火攻心失去了理智了,她不想过多纠结在这,“收拾好你的东西,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别来找我,别再给我打电话。即使是在路上不巧看到我,也请装作不认识,不要跟我打招呼。”


 


话还没说完包奕凡就扳过安迪的身子,一个大脑袋就凑上去亲了,一个吻吞掉了她所有的话。安迪用力推着包奕凡,他就像山一样压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我不同意分手。安迪,我爱你。”


 


“包总,该结束了。”


 


“我爱你”这句咒,终究无济于事。


 


“安迪,你就不能相信我我能处理好我妈这边吗?你不会像你妈妈一样的,你不会是个疯子的,你也许根本没有继承疯狂的基因。”


 


“包奕凡,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了。”


 


我永远不知道我下一秒会是怎样的失控,会不会突然跳进没有水的浴缸,突然下楼摘红色花朵戴在头上,又或者是拿着一根粉笔无休止在白墙上写圆周率。


 


包奕凡看着安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呆愣愣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包奕凡跟在后边一边跟着一边捡瓶子捡衣服。安迪靠在沙发上的抱枕上,包奕凡整理好东西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就关门走了。她还听到门外那人一拳砸向墙壁的声音。


 


曾经我和你过着同样的日子,虽非同形影,却也时而成双。


 


然而自此后,一门之隔,便是你或我的两种人生了。


 


 


 


 


6 似历冰川来袭


 


 


“安迪,你病了。”医生说。


 


挺严重的。


 


她回到欢乐颂,摘下了帽子,脱了外套,把包包丢在沙发上,就像电影里英雄负伤中弹一般躺倒在沙发上,笔直地。她头靠着抱枕,一双眼睛干巴巴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或许是看到了有意思的花纹,眯起眼睛试图看个仔细。


 


很不巧的,窗外的一阵风,手机的一声震,喉里的一阵痒。风刮进来,像没皮没脸吹着口哨的流氓撩着女孩短裙一样的轻狂;手机震动,像搭客的劣质电动三轮,拉着这样一群人那样一群人在四处奔波;喉里一痒,再多的水也救不了,扣着她的声带,发不出一个字音。


 


被包裹在旧衣服里的黑暗挣扎着。


 


连孤独的灰尘都不说话了。


 


突然地开始流泪,暴躁,她丢掉了阳台的植物,那些还嫩绿的,带着叶片的菜。最崩溃的时候,谁也救不了。


 


包子带走小明,插手了她本安排好的一切事物。包太调查她,活生生在伤口上又切下一刀,翻出烂肉来告诉她,过去是那样不堪。神的手伸不出来,恶魔撒旦摁住了她的脑袋,扼住了她的脖子,往下,往下,直达地狱深渊。


 


抑郁症此刻是她最大的敌人和最亲近的朋友。它正拉扯着她反复身临崩溃时刻——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流泪,永远不知道厨房里的刀会不会沾上自己的鲜血。疼痛是暂时的,绝望是永恒的。


 


她看向三盒摆在桌面上的阿米替林。拿起,丢到垃圾桶里。


 


感觉到自己胃里空空,安迪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开始呕水。她感觉耳朵里有什么“嗡嗡”地在叫嚷。


 


她打开了水龙头。


 


她感觉海水四面八方地向她涌来,涌进她的身体里,也包裹着她。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还要温暖一些。


 


她想起了老谭说的小美人鱼,不知道小美人鱼化作泡沫之前,有没有一点点的害怕。


 


妈妈、樊小妹、曲妖精、小蚯蚓、关关、包子、奇点……许许多多的人影在她脑海里乱蹭,许许多多的话语撞击在她心头。


 


“安迪。”


 


“安迪~给我抱一下。”


 


“安迪姐,你看看我这个咖啡豆。”


 


“安迪姐,我也想成为像你这么成功的人。”


 


“安迪,我爱你。”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嘈杂的声音里钻了出来,钻进安迪的骨头里,又钻进她的血肉里。


 


“安迪,新年快乐。”


 


“安迪,你别担心,一切交给我。”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安迪的心里浮浮沉沉的,甜中带酸,可能还包着一点苦。


 


舍不得,真舍不得。


 


轰鸣声伴着刺眼的灯光,或许是隔着厚重的水。安迪听得不真切。她感觉到水在推开她,再推开她,却也感觉到身体从内而外撕裂般的痛苦。


 


“呼——”安迪突然抬头。


 


看着镜子里头发尽湿的自己,脸上的泪痕和水痕交纵,大口地喘着气。


 


差点。


 


 


“喂,老谭——”


 


 


“玻利维亚安第斯山区的一片辽阔的高原,海拔在3000米以上。在高原南端有一些冰川融化时留下的盐湖,而在1万年前最后一个冰期(第四纪冰期)结束时,湖水已逐渐消失。高原上最大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乌尤尼盐沼(Salar de Uyuni)。每年冬季,它被雨水注满,形成一个浅湖;而每年夏季,湖水则干涸,留下一层以盐为主的矿物质硬壳,中部达6米厚。人们可以驾车驶过湖面。尤其是在雨后,湖面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好似不是地球上的、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天空景色,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天空之镜”。由于面积空旷,极其光滑(覆盖着浅水),同时又极平整(海拔差异极小),地表反射率极高,使阿塔卡玛成为一个理想的测试和校准地球遥感卫星之地。”


 


安迪看着旅游手册上面的介绍,她订下了飞去玻利维亚首都苏克雷的机票。如果她注定坠入地狱,那么也想要在那之前,靠近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玻利维亚主要地形是高原,海拔高,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是世界平均海拔最高的高原国家。如果她能去看看乌尤尼盐沼,即使当场发病,也能死得幸福。


 


她麻利地收拾好了行李,其实除了衣物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带的东西。她拿了一个行李箱装书,箱子里的书一半是她自己的,一半是老谭送的。安迪和22楼的姐妹们吃了一顿火锅,算作是告别。


 


 


点了一锅鸳鸯,为了照顾不能吃辣的小蚯蚓。“您看是不是点一套店里的特色餐?”


 


“好。”安迪懒得看菜单,既然有配的套餐,也省了想该吃什么。


 


干脆上什么吃什么。


 


店员点点头,说了声“马上给您上菜”关门出了包厢。姐妹们围着圆桌嘻嘻闹闹,小邱是最活泼的那一个,曲妖精逗她逗得紧,两人隔着江山互怼。


 


安迪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像是又回到了之前还和他们不熟络的时候。他们很热闹,很开心,是我精心准备的离别场景里该有的。


 


以前老谭说,秋冬,最适合吃火锅。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火锅是最能给人温暖的食物,让人感觉在抱团取暖,享受着劫后余生。但夏天吃火锅也是畅爽,在空调劲足的屋子里吃到满头大汗,再喝一些冰凉的啤酒酸梅汤,和夏日里本来令人厌烦的炎热融为一体。


 


让人感觉可以和生活共弃前嫌,也可以明日再战。


 


而她即将要去的地方,现在正值冬季。北方气候地理水文孕育出来的生活习性被柔软的南方人囫囵吞枣地形容为粗砺和苍凉。


 


安迪觉得就像她自己一样。


 


 


当安迪站在圣·洛伦佐教堂前的时候,她已经和上海失联了一周。她做得决绝,掰断了国内电话卡,注销了所有社交网络上的账号。看吧,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也不过如此。


 


这里有很多很多的巧克力,物价也是让人喜爱。坐上出租车绕一大圈五玻币,吃一碗还不错的面也就是二三十玻币,除了人太过热情让她有点吃不消之外,一切都很妙。


 


这里适合抑郁症患者安迪,放空、发呆、思考自己。


 


对了,这里的心理医生也很有趣,她介绍安迪去上一对一的钢琴课。每天下午三点治疗结束之后,她会送安迪一只牛奶味儿的冰淇淋,然后领着路痴何小姐去上课。


 


晚上的时候,安迪喜欢支上一口锅,煮自己在网上买的火锅料。


 


她记得有人说过,“你以后一个人吃火锅,记得点土豆、豆皮、肉丸子、鸭肠、粉条、生菜,再要一瓶酒,一个人也能很暖和,不会觉得孤单。”


 


大概是因为药物副作用,晚上睡得不太好,白天也没有什么食欲,晚上经常是煮了一锅火锅,开着火,动了几筷子之后就对着一锅汤发呆。


 


还好没到行为不能自制的时候,她想。


 


 


谭宗明喝了两天的酒,好不容易缓过来,想想那人在地球那边岁月静好自个儿养病呢,自己还得在上海“掌控命脉”,还要打发人去找她,还得装得跟不知情的那几个邻居似的。他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倒了一杯酒又点了一颗烟。天已经黑了,莫名有些“风华说月里无端想爱谁”的错觉。


 


直到淋浴龙头的水打在自己脸上,谭宗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小没良心的。”


 


于是手往下伸,一颗心才晃悠悠地落了地。


 


他的手法算不上煽情,当然也不生疏。可就算是对自己,也有点过于野蛮了。谭宗明的手掌很大,足以包容那一部分最张狂的自己。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揉搓碰撞,仿佛点燃了空虚肉体中的生命力,像是毫无根据的潮水,汹涌却找不到源头。身体叫嚣着、嚷嚷着,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唤充实与快乐。


 


可他对此并不满足,依旧觉得缺了点什么。想要不知餍足地渴求,却连索要的方向都隔了好几个孙悟空的筋斗。他跋涉了那么久,却仍旧不知道哪种快乐让自己更自由。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谭宗明使劲揉了几把,却仍旧恋恋不舍地发泄不出来,只能顶着硬挺的身躯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拿起手机。


 


“怎么了胖子?”欲望才纾解了一半,谭宗明的声音还透着沙哑,他靠在洗手间冰凉的墙壁上,强打精神。


 


“包奕凡查到安迪在哪了,他今天早上的飞机飞过去了。”老严换着衣服,隐隐觉得谭宗明声音不太对头。


 


一下子全醒了,“知道了。”


 


谭宗明挂了电话赶紧回到浴室继续动作起来,联系上下文,他心里怒得盛,应该就快发泄出来了。


 


可缺了些什么的感觉在被打断后无限被放大,谭宗明渐渐地有些吃力,又有些烦躁。他回忆着一些香艳的场面,也开始想象那些听觉和触觉。


 


恍惚的画面一闪而过,画面中的人紧闭着双眼缩在被子里。


 


“呃——啊——”低沉的呻吟从谭宗明的喉咙深处泄露出来,脑海中的画面一帧帧越发清晰,眉清目秀干干净净的人。


 


“安迪……”


 


 


第二天谭宗明就打了个飞的拐上老严就去了苏克雷。“你怎么又一身黑?”谭宗明瞥了一眼严大胖子。


 


“混black社会啊。怎样?来不来?吃香喝辣还送靓仔。”


 


“靓仔?”


 


“我本人。”


 


谭宗明听到就想把手里的杂志给丢到那人肚子上。“上班苦上班累,不如参加black社会?”


 


谭宗明带上眼罩,“那我可是傻人有傻福了。跟着严老大。”


 


老严正了正黑夹克,一脸认真,“对,傻人有傻福,可惜你是个傻bi。”


 


 


 


“安迪,你要多出去走走,找个人谈谈心。待会做个物理治疗。”


 


安迪说,我不想做。那个锤头敲得我脑子都傻了,一分钟四十下,我觉得没用。


 


医生也觉得好笑,你还数了数啊,那个还是比较好的治疗设备呢。


 


“不了,我就想吃药。我很久没吃药了,但是我不想吃胶囊,药片好吗。而且我不想吃马来酸氟伏沙明片和米氮平片了,好苦。”安迪抠着手指,肚子咕咕地叫。她也不太喜欢吃饭了。每天对着碗里那几粒米数数。


 


“药有什么甜的,都一个味。”医生笑了笑。


 


安迪领了药,感觉步伐虚浮,地都抖了几抖。她觉得不太好,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然后谭宗明就在下出租车的时候右脚一踏。


 


 


 


包奕凡找到安迪住处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他穿得跟个鹦鹉似的出现在安迪前面,“安迪,好久不见。”


 


安迪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似的,撇过头就走了,手上还攥着医生送的冰淇淋,是盐味儿牛奶的,新口味。


 


包奕凡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后边,安迪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安迪,做人不能这么霸道啊,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走怎么了?”包奕凡摘下墨镜给她抛了个媚眼。


 


安迪觉得恶心,她胃里头空空的,嘴巴发酸。早知道昨天晚上应该吃半碗饭的,她想。“如果你再跟,我会报警。”


 


“不至于吧,我们好歹也是男女朋友。”包奕凡上去拉着安迪的手。“况且之前是你单方面说的,说分手就分手,还消失。”


 


“我们已经分手了。至于消失,我有我的原因。”安迪低着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空荡荡的,她迫切希望有什么东西填上,哪怕是四十下榔头也行。


 


“安迪,我爱你,真的。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帮我。”包奕凡掰正了安迪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你是爱我的,你难道忍心看我的心血被毁于一旦吗?”


 


“安迪,看着我。”


 


她抬起头,“我最近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国内的事我也不清楚。”


 


“还有……”


 


安迪觉得自己喉咙里的毒蛇快要把自己的声带啃个稀巴烂,“不要拿爱情绑架我。”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原地的那只鹦鹉毛落了一地。


 


 


回到家里的安迪连衣服都没换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脑子里嗡嗡嗡的响,嗡嗡地声音和榔头的声音混在一起。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安迪挂掉了,可那位号码的主人坚持不懈地继续打——直到安迪按了接听。


 


她把头闷进被子里,手机扔远了没敢出声,呜呜嘤嘤的不像是她发出的声音。 


 


她挺难过的,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在抽屉里扒拉药片却发现没有了,双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想起自己在床下藏了把美工刀,失了神去找,只发现了一片刀片,她用指甲抠着手背,拿起刀片想往手臂上的青筋上砍,却恍惚听到谭宗明的声音。


 


“安迪,一起吃个饭吧,我在苏克雷。”


 


她突然想起了谭宗明带她去杜可以喝蟹膏粥,还点了份红枣糕解腻。


 


红枣糕一共四块,切成方块大小,放在小蒸笼里,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好在师傅懂得把握蒸的水分,每一块都剔透洁净。谭宗明夹了一块给自己,但当时自己嫌弃得很,不太想吃。


 


“吃一块。”他说。


 


安迪乖乖张嘴咬了一口。红枣味不浓不厚,入口时也是足够柔软,弹齿又不粘牙,确实让人喜欢。


 


为了红枣糕,活着吧。


 


 


而在两条街外酒店里,谭宗明敲开了包奕凡的房门。“哟,谭总?您怎么……”包奕凡的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脸上就挂了彩,是谭宗明的一记右勾拳。


 


“你他妈以为就你能找到安迪是吧?”


 


“你干什么?”包奕凡迅速挣脱了谭宗明的手,“谭总,别人家情侣的家务事您管得也太宽了吧?”


 


“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不想心血真的毁于一旦,那么请和她保持距离。别再来伤害她了。”


 


 


 


 


7 致谢最冷静的你,无愧信任至极


 


 


“人太多了……”安迪皱着眉头推手推车。“还是去外边吃吧。”


 


谭宗明没有接受她的建议,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单子出来看,“我想吃火锅,但是没有材料。能在你家找着锅都很感恩了……”


 


“其实以前和你不熟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现在想想小曲还不如你呢。”


 


谭宗明笑了,“怎么了?难道你和小曲比赛过炒面?”


 


“……嗯,然后被取笑——因为忘记放盐。”安迪把头又低了下去。


 


 


“八角、桂皮、丁香、豆蔻、花椒、青花椒、香叶……怎么要什么没什么?”谭宗明拿着单子挑挑拣拣,喃喃着还缺了些啥。


 


安迪在旁边这里摸摸那里瞧瞧,对着一大堆东西大眼瞪小眼,“怎么,看出什么花儿来了吗?”谭宗明觉得好笑。


 


“看出了老谭的光辉伟大。”她抓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什么?”


 


“这是丁香一样的姑娘。”


 


安迪摸了摸,又放下。她觉着自己肯定是脑子被敲坏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老谭在调戏自己。错觉,肯定是错觉。反正医生不也说了嘛,她的脑电波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谭宗明付了账就把东西往安迪手里的环保袋一扔,“走,咱回家。”他的手抓着安迪的手臂大摇大摆地从超市出来。“我买了很多肉,今晚上可以开荤了。”


 


安迪没理他,可谭宗明的手还拉着自己,虽然不明显,但也能感觉到身体微微的温度。她不喜欢身体接触,可人就是那么奇怪,你或许不会时时刻刻地记住某个人的好感,却会不自觉地给予那个人无比的宽容,并且时不时地给自己留一些想象的空间。


 


“谢谢你,老谭。”安迪听见自己小小的声音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谭宗明听去了没。


 


 


回到了住处,安迪麻溜地脱了鞋换下了大衣,她回了自个房间,把谭宗明一个人晾在客厅。谭宗明也不见外,把外套一扔在沙发上,转身就进了厨房。


 


安迪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不知道烙了几个饼,这时候要有人来往她身上撒点盐,估计就能吃了。她脑子里满当当的塞了千百种思绪,自从谭宗明生日那会和他发生了关系之后,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膈应,对着谭宗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两个人之间就两个字可以形容,尴尬,十分尴尬。她就跟个鸵鸟似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以为这样可以相安无事。面对老谭,她才能真正地放下一切,安心地做她想做的。


 


可后来的事偏偏不让人如意。包奕凡,包太,还有那可怕的抑郁症暴躁症折磨着她。她尝试着抵抗,却无力抵抗。然后谭宗明又出现了,他就跟那西游记里的定海神针似的,让安迪这篇海平静无比。就算是包悟空给拔了,他也绝对不会按原著似的被肆意拿走。


 


安迪在床上烙了半个小时的煎饼,没思考个所以然来,反倒还闻着了火锅的香味。


 


 


谭宗明在厨房那头,看到了大大小小的胶垫。每个锐利处都包着,可客厅茶几上还有几片美工刀的刀片,旁边堆着几盒拆开的药盒。他只能装作没有看到,谭宗明切着番茄,汤也烧开了。他突然觉得似乎真的有偶像剧里那种风在身后凛冽地刮着,吹得人神志不清。他回个头,发觉安迪正抱臂站在他身后。


 


“老谭,待会你做一人份的火锅就行了。”安迪低着头,“我没胃口。”


 


“晚饭不吃怎么行。”


 


“我和基因的抗争失败了,我,现在是一名抑郁症和暴躁症患者。”安迪顿了顿,“下午的时候做了抗抑郁的物理治疗,还吃了药,现在没胃口。”


 


谭宗明点点头,往锅里放了两份肉,“就算明天死了,今天也得把火锅给吃了。”


 


 




晚饭吃得异常艰难,谭宗明盯着安迪,一口一片肉,米粒都不准剩了,他手边还备着一个勺子,随时准备自己上了。“我知道你很难,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真的不想吃。”


 


“你不要逼我了。”她的手拿起筷子又放下,宽松的袖子垂下来露出了她手上的伤痕。谭宗明抓住了她的手臂,“安迪。”他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我还能控制自己不自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安迪笑了笑,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流下来。“你叫我放过我自己,老谭,这太难了。”她吃了药,死亡的念头被打消了一半,可空荡荡毫无依靠的心始终要摇曳着脆弱的她。


 


谭宗明觉着安迪的眼泪啪叽啪叽打在他心上,“安迪……”他一下子被扼住了喉咙,坐在对面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觉着魏先生也好,包奕凡也好,甚至是自己也好,几个人之间和安迪的感情和秒表没有什么不同。秒表只想去追逐着守护着分针,用它最快最努力的速度,却一次次在相遇分针和远离分针之间拉回拉扯,自始至终却不知道和分针最近待得最久的就是时针。


 


而带着分针去靠近时针的,就是秒针自己。


 


他绕过饭桌,抱起了安迪,他转个身走向客厅,然后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


 


谭宗明就这样抱着安迪,他看着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在他的抱怀里肆意宣泄着某种情绪。这个情绪来源于生活,其中的一部分也来源于自己。那些不好的都是来自某人,确切的说是某些人,他知道。那些人的出现就像一个飞来横祸,冲撞进安迪的生活里,也不知道撞散了多少框架,又是否重建了脊梁。


 


“安迪,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像已经过境的台风,不管带来的是怎样的一场狂风暴雨,几十年一遇的、有多少毫米的降水,不管城市里的排水系统多么的差也好,水位去到几米高也好,也总会有消退的一天。”


 


他年少的时候不敢负担她的生活,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心里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可安迪一天天的依赖她,他怎么敢把她和自己丢在爱情里火烤。拖着,跟当她爹似的拖着,等来了魏先生,送走了包少爷。在她心上留下的只是一条条的伤痕。


 


老严也骂过他,“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是缩头的王八,喜欢的人就在面前都不敢说,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啊?”这些诸如此类的话。现在姑娘就在自己的怀里红着眼睛,他心里一动。备受煎熬的不止安迪一个,如果这样,他们为什么不能一起再走下去,就像以前那样。


 


“安迪,爱情你来说,绝对不是负担,你值得更好的。”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擦去她的眼泪。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处都用指尖细细地描画过。


 


“交给我,好不好?”谭宗明的眼睛望着她。“安迪,不要怕,我陪着你。”


 


安迪的眼泪更加汹涌。好像所有的深情和疑问都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和理由,她在他的怀里,就什么都不要想。


 


喜欢吗?爱吗?


 


她讲不出来,可是如果没有他,那么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害怕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苏克雷郊外的晚上。”


 


 


 


8 每一段死到临头的深情,都胜绝顶书籍,让人一丝不苟刻骨铭心


 


 


深夜三点,是狗都要打哈欠的时间。安迪服了药,躺下睡了两个小时,只觉得脑子里有钟声一声一声地在敲,每分钟六十一下。


 


清清楚楚的六十一下。


 


到第七个六十一下的时候,她梦到了妈妈。


 


她和妈妈坐在卖馄饨的店里,妈妈说,“我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人。”妈妈还没说完,安迪盯着她的嘴唇,一等就是十几分钟。安迪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们两个都如同静止了,周遭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呼朋唤友的嘈杂声都无法打扰他她们。一个是在酝酿,一个是在等待。而等来得那句话像是个烫手山芋,谁都接不住。


 


“病了的立春也有一个相好的吗?不要像妈妈这样,活在等待里,还快乐得要死。妈妈爱他,可是,有谁来爱妈妈呢?”


 


一下子安迪的眼前只觉得雾蒙蒙的看不清,再眨眼,就看着妈妈带着大红色的花,从桥上跳了下来。顺着重力垂着,无法对抗。


 


有些没办法的对抗的事情,与你生死相随,与生俱来,比如说重力,比如说——命运。


 


 


“安迪,安迪,你怎么了?”听见声音去找谭宗明的眼睛,转动的眼眶突然落了几滴东西下来。“老谭,你是不是忘记关窗户了。”又哭又笑,安迪赤裸着身子在谭宗明怀里颤抖。谭宗明觉得不是滋味,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附身去吻掉那些泪珠子,舌尖触到了眼睫毛,戳的心痒痒的,安迪被他吻得七荤八素。那些奇怪的抑郁情绪还在脑子里混沌地作怪,从心脏深处泉涌的混乱中她唯一的稻草就是谭宗明。


 


她觉得她有必要告诉老谭,不然这要命的压抑和不见天日的灰色迟早,迟早会重新拉她回到深渊。


 


“老谭,不要放弃我。”


 


“即使有天使来找你,也不要放弃我。”


 


“今后永无天使,如果有,那就是你。”


 


 


如果路走到了尽头,总会有大海和森林吧。


 


 


 



  1. 你我都回归旧迹,历千百梦之一。


 


 


谭宗明和安迪唇舌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厘米,幽黄的灯光把安迪的脸映得越发小巧,她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模样。“安迪,我爱你,我爱你。”他赤裸地表达自己爱情,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烫在安迪心上。


 


“老谭,谢谢你。”她埋着头,“我本不值得你这样的……”


 


“安迪,不,不是这样的。”谭宗明咬了一口安迪的肩膀。


 


“你应该是骄傲。”


 


“嗯?”


 


“我来偏爱。”


 


他说。


 


 


 



哇 看哭

罐罐面:

高强度工作前最后的挣扎。

其实每次剪视频的初衷都是先喜欢歌,然后循环循环着发现哇,歌词和谭安好配,然后脑子里就开始组织画面。

这次也一样,不过说实话,那么多谭安视频,这还是第一个大半夜边剪边哭,然后不断循环的。

可能看过之后,你们的感受没我这么强烈,不过还是希望分享给大家。


追光者,愿每次相遇都能有始有终。


携琴野渡:

关键字“虐&爱”。技术渣。 请谨慎观看,虐吐血后果自负

“当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是不是还有你分担”  。


携琴野渡:

预览的时候都好好的,导出以后音画就莫名不准了,来来回回N遍还是不行,先这样吧......心好累,想捶电脑......

罐罐面:

在此特地感谢代代 @你不要来我家玩了 送给我的小礼物,这个如果你不嫌弃,勉强算回礼吧。


赶着首映去看了迪士尼爸爸的新作。

从小到大,我对美女与野兽的执念还真是深。

在电影院的时候就在想着这样一个脑洞了,借着2014年法国版趁热剪出来,真是佩服我自己的行动力。


素材有限,也不知道你们看着是什么感觉。